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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爷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没有抓住他的爱情
发布时间:2017-08-22 08:49
黄玉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她拎一个黑皮的小包,走在宽敞的中央路上。太阳已经过午了,她抹了一把额头沾住的头发。
  
  肚子有点饿,她走进了一家小吃店。找了一个没人的桌子坐下。要了三个包子和一碗稀饭。
  
  她就俯在桌子上吃饭。吃了一个包子,抬头看见一个男人,他正趴桌上喝粥。他也抬头看到了黄玉仙,两个人四目相对,都扶桌子站起来。黄玉仙说,你是李生?
  
  李生说,是啊!是啊!他说,他们有多少年没见了?!黄玉仙想了想,她说,有十几年了!
  
  黄玉仙说,咱们那个厂子怎么样了?还有,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!
  
  李生就叹息。他说,厂已经不在了!他现在四处飘泊,今天在这,明天也许去哪,玩着玩着就玩到了哈尔滨。
  
  黄玉仙说,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事,都散去了,都不知去哪了!
  
  两个人,在年轻的时候,曾经都有过一段懵懂的时光。可是,都是那时的岁月了,有很多事情都难说的明白。也许,是时间不对,也许是心态作怪。
  
  黄玉仙看了一眼手机,她站了起来说,她现在有事,等明天她请他吃饭。两个人交换了手机号码。然后,她离去,李生一直看着黄玉仙走远。
  
  二十年前,有一天黄玉仙上四点班。她在车间的好几个男人的身后走过去。
  
  黄玉仙被一个人伸出的一条腿拌了个趔趄。她本想站下来骂一捅。可她回头,她看到了一张无辜的脸。
  
  拌她的人是李生。当时,她什么也没说,可她把李生记在心里。有时候,李生站在远远的操作台上,黄玉仙就站在水泥池的边上向他张望。
  
  有时候,那李生会远远地看过来。黄玉仙就会若无其事地离开。
  
  李生那人本份也木讷,他总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。他会写点酸酸的诗歌,他很少与人嬉笑,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。
  
  有时,两个人坐在一起,也会说些细碎的生活末节。黄玉仙就问他,有没有喜欢的人呢?李生总是面带微笑,也不置可否。
  
  黄玉仙说,若是喜欢谁,不妨买点礼物,象手帕,丝巾什么的,也不用很多钱。
  
  李生就傻傻地坐着,他什么都不懂,也许是时间不对,也许…总之,他什么反应也没有。
  
  日子依旧懒散和无聊。有一天,他们那些很多年的从前。还是一个午夜,灯光黄黄的一层光晕。他们都困得前仰后合。黄玉仙来找他。那个傻傻的李生,依旧是傻傻的发呆。黄玉仙说,她想早点回家。可是,那个路上不够安全。黄玉仙想,他总该送送她吧!?就是一个木头人,也该知道她的心意了吧!
  
  李生依然如昨,他怔怔地看她,等黄玉仙的下文。黄玉仙见李生真是个不透气的棒槌。她就叹了一声。她说,她想让张胖陪她一起走。黄玉仙眼睛一直看着李生那张因为熬夜而疲惫不堪的脸。
  
  李生说,去吧!
  
  张胖是厂里刚分到李生岗位上的一个青工,他和黄玉仙的家挺近。
  
  第二天,还是那个班。那个年代,天天都夜班,都把人熬死了。李生早早来了。不久,张胖也忽悠忽悠地来了。他足足有一米八几的个子。
  
  张胖长了一双小眼睛。他那天就眯着眼睛对李生说,那个模样,非常神秘。
  
  他说,师傅,你猜黄玉仙说啥了?李生望了他一眼,他说,说什么?
  
  她问他,咱们车间的男的谁最好?她说,她看,最好的是李生。
  
  张胖说,他看都挺好。
  
  黄玉仙就顺着他说,是的,都挺好。
  
  黄玉仙自从说了,见那个混球的李生依然还是故我。也无可奈何。正好有人给她介绍朋友。他们就见面了,没想到就成了!
  
  黄玉仙都搬到哈尔滨十年了。她没有想到就在这个城市,她还会碰到他。她几乎一宿未睡。她对丈夫说,哎,猜她碰到谁了?
  
  丈夫感动莫名其妙,是谁?是谁让你这么兴奋呢?!
  
  黄玉仙就叹了一声。她喜气洋洋地把从前的事情说了。丈夫听了酸溜溜地说,怎么从来没有听过,你还有从前呢?!
  
  黄玉仙就说,现在,他就在这个城市,她要请他吃饭。
  
  丈夫就说,那就请吧!
  
  于是,黄玉仙就兴冲冲地把电话给李生拨过去。
  
  黄玉仙就做了满满一桌子菜。然后,三个人坐到一起。丈夫先端起来一杯酒。丈夫说,为我们在这个城市相见,为我们那时的年轻,也为你们美好的回忆,干了这一杯。
  
  丈夫连干了两杯。他站起来,说,今天,是你们俩相会的日子,他该给提供个机会,好让你们好好叙叙旧。
  
  丈夫很潇洒地退出去。屋里就剩下黄玉仙和李生。两个人的拘束感去了许多。
  
  两个人一下子变得很随性。李生说了许多他的从前。黄玉仙就不停地笑,她眯着眼睛看着李生,就看着她的从前。
  
  眼前这个男人,曾经让她欢喜让她忧。他现在就坐在她的面前,他的脸颊上布满了痛苦的皱纹。
  
  他们都喝了不少酒,都喝得有些懵懂转向,忘了今夕是何年?!李生终于向她吐露了心声,他说,他。李生痛苦地直搓自己的脑袋。
  
  黄玉仙却非常淡定。她说,有些事情,机会只有一次,你错过了一次,就是一辈子。很多事情只能记在心里,留一分美好给自己。有的事情是一辈子都不能说的,不说,他在心里就是一个梦,一旦说了出来,这个梦就破了。
  
  两个聊了很久,都喝的酩酊大醉。最后不醒人事。
  
  第二天,黄玉仙才醒了过来。她睁开眼睛,就看到丈夫笑嘻嘻地坐在身边。再看身边,屋里,他已经收拾的窗明几净。
  
  黄玉仙问他,为什么要离开?
  
  丈夫说,他才不傻呢?人人都有一个心灵上空间,他不想因为了他,让她没有了自己的空间。他会永远给她在心灵上,给她留下一个地方。爱一个人,要给她空间。如果,把她的空间都堵上了,就算是爱,也是爱的自私。真正爱一个人,就是把她放出去,看她能不能回来。如果,不回来了,也没必要气馁。因为这不是爱情。
  
  他要的爱情,是把她放出去,她还能找回来。这才是他要的爱情!
  
  黄玉仙看着丈夫,她没想他竟会侃侃而谈,而且还说的这样有道理。她的眼泪流了出来。她拍了拍他的腮帮子。她说,真是老奸巨滑,你就是一只老狐狸。
  
  黄玉仙看着丈夫,她说,他呢?!丈夫说,他人已在千里之外了!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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